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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·陈亮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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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我方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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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-05 13:22 来自甘肃 陇南
南宋 · 陈亮篇

一 、英雄初生

“危楼还望”,陈亮曾写道:“离乱从头说”。

——或如破烂的命运之书在硝烟中,
被马蹄戏踢,翻开的扉页随家族史诗,
泛黄于马尿下,被一阵风卷去。

时间产卵。而后秩序将铁,埋入坚硬的
事实:演绎时代磁性魔力,只对马背上
彪悍的祖宗,手里金戈的弧形存在敬畏。

岁月,用五世死生交叠之悍勇敲碎
祠堂的门楣,告诫荣耀之光的短暂。

阳光缓缓踱过黄昏,使日头渐凉,
父母蜷缩于生活,眼看着人形廊宇外,
一棵大树的枝叶凋零,余荫即将
旋转过堂榭的南墙,走向黯淡和落寞。

斗尖亭榭,还在祖父的眼底偶尔闪过,
但壮观的族群,动辄百人汇聚的背景,
勾勒出一幅烟雨蒙蒙的,江湖远景图,
反使得回忆,处处充满无奈和咸涩。

时间在蜡烛照亮的黝黑小屋里,闪烁。
壮丽的出生,跟随着烛光为黎明开幕,
祖父将铿锵的预言高高举过头顶,随着
婴儿一声洪亮的啼哭、飞溅于星星间。

受命于铁树一样挺拔和锈迹斑驳的族群,
既被脚下那块灰白色的盐碱地灼伤,
他也将,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和使命。

二 、锋芒毕露

祖先的期许透过纸糊的窗户,青鸾般落在
白玉案头,落在少年肩头,
烛火在槛墙上摇晃出捧经读卷时的倒影;
但堆积的兵书,仍使求知的胸腹饥渴难耐,
烦闷时,他走出家门,与星星独语。

十八岁的意气放逐在十九个缀着历史名人的书页的沙盘上,
陋室深居:双手拢袖筒,闭目沉思。
在心中厉兵秣马,推演《酌古论》,
当胸膛里兵马嘶鸣,残戈断戟散落一地之时,
有龙蛇游于穹苍,随笔尖激荡起惊世锋芒。

“他日国士也”,周葵叹曰:“请为上客”。

于此别离父母,收拾行囊,远赴婺州,
在尽显奢华豪富的庭堂,在折叠着十三学士图的屏风
和,杯觥交错之间谈兵论刀、醉酒时振臂高呼,
醒时又伏案、下笔如风,书写奏章;
闲暇时外出走动,一袭白衣胜雪,
使城池里豪俊青年纷纷跟随,化做繁华街景。

幕宾不过谋生,他更象一道耀眼的闪电,
划破云雾,使雷霆爆裂,
使周葵拂须含笑,胸膛挺起,红光满面。

在被赏识的六月,主家递来书籍的慰藉和赐赠,
翻开的《中庸》和《大学》里,
扉页坚守着道德心胜;他却去心的边缘,
去寻找榜样的灯塔,当救国的沙场渐渐灰白时,
忽然,明亮的灯光照耀胸膛:英雄气概诸葛亮。

此刻应当改名为“亮”:他想到。像一块石头
一样站着,除了梦想、镀了铜一般的倔强,
只有思想的光芒在一颗救国的心中闪烁游走,
走出庭院,一切都静止不动;
直到,精神一振,
奋笔疾书《英豪录》和《中兴遗传》,
直到,阵风吹乱了远处的朝堂,吹乱了胸膛里的热血。

三、报国无门

这一年的天空充满,烟与历史媾和后的甜骚味,
南宋与金朝的苟且,
就像罗曼陀花与醉鱼草混合捣碎后
投入湖水,使活鱼麻醉。

当世人多以“天下欣然,幸得苏息”窃喜时。
临安府外一只飞旋着的雏鹰正带着,
远啼之见和嘶哑之伤,被阻挡
在高高的南墙外,
被一簇簇焦灼狠狠撞击胸腔。

此时,血气方刚的年轻布衣,笔下正有万夫之勇,
冒着杀头之险,连上五书呈递朝堂,试图力挽狂澜;
石沉大海、渺渺无期的是,青年的慷慨激越,
连同《中兴五论》,带着超时代的狂悖,
从风的嘴里,吐出一堆饱含沙土的苦涩。

此时,秋风翻开的书页里不时泛溢出无边
落木萧萧下的遗憾和不甘,
陈亮心灰意冷,卷起行囊,掉头返乡!

宽广的乡土,将英雄从他寒冷的剑尖处归鞘,
让英雄砥砺内心,归于宁静,

温养他刚硬的脊梁,将他的荣耀暂存于此。

柳下授学、闲时锄耘,或雪地里习武练剑,
当白水渲染器皿的边缘,墨水下的两次
科举,终是文以载道,时难求同。
——“道不在于我,则虽仕何为”?

文人的情怀就像风的发梢,飘着
一层璎珞似的空明和冲动,
总被思绪拽着飘向疆土、祖国。
潜心治学、仁泽乡野,再次上书已是十年之后。

四、狂怪陈亮

这应该是端坐在临安府的南宋孝宗皇帝,
第一次翻阅和读到这个声名鹊起的
草民的上书,史称《上孝宗皇帝第一书》。
十年前的《中兴五论》,还没递到他
手里,大概就被一群政见不合的臣子给,雪藏了。

此时龙颜大振:“欲榜朝堂以励群臣”。
而丛林中生存的野狐,最能嗅得风的走向,
当曾觐来访,他跳墙而遁时,应已心知未来将福祸难依。

至此八日后,二次上书,宰相赵雄携人来询——
在一个草民,睥睨人寰、纵论天下的神气中,
历史揣摩着“安于一隅”的成语,赵雄揣摩着
“庸愚龌龊”四个字和政治利弊,
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,结局已悄然注定。

又十日,第三次上书,宋朝南渡以来,
最震惊临安府的事情发生了——
“给个官当当,考察一下”,皇帝如是说;
仿佛某种自尊心的受挫,他忽地跳起来,
——嗟来之食,当弃之如敝屣。

“吾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,宁用
以博一官乎?”陈亮说。
(此时是否有另一种可能?他或许也暗知
朝堂潜藏的派系之争,和自我脾性的不适宜,
合则出,不合则隐;远遁未必是坏事。)
——渡江而归时,有七八条猛龙在胸膛里憋屈打转。

醉了,醉了,趴在乡下的月牙桌上,
趴在酒杯和梧桐树的叶影的婆娑声里,
趴在喧嚣和寂静之间,
任性地打出响彻云天的呼噜声,
一袭白衣肩胛斜耸,像只高傲的鹮。

此后。又是个十年过去了,高宗死于临安,金使节来吊,
态度傲慢;慨怒间,忘了此时已身负过两次命运
的牢狱之灾的碾压,垂垂老矣。当第四次上书,
高呼复仇时,凝滞的水塘里,
激起的最高浪花上,只不过是被朝堂复缀了狂怪之名。

五、文谈天下

命运在遍布沼泽的森林里提着黑漆皮灯笼踯躅缓行,
理想在冬雪后的天空中释放寂灭气息,偶见
落单的
鸿雁踞在雪堆上泣血挽唱,
或,波涛汹涌的爱河里流卷礁石的浪峰上偶有鱼鳞闪烁,

思想的酒杯里即使盛满月光,一杯下去也难浇心中块垒。

“落魄醉酒,与邑之狂士饮”,在陈亮贬斥权贵时,
没意识到,臭狗屎一样的黑糊糊的苍蝇专门捕捉
风声里飘来的圆形马蹄铁上沾染的气味的平仄。

刑部尚书何澹的皮鞭,狠狠抽在了文人的风骨上,
喊没喊疼不知道,但被放出时,
应该庆幸当初翻墙而遁,渡河而归。
使得身份救了一命。

第二次蒙冤又活命的细节,他已忘记。
只将胸中乾坤,腹中日月,付诸笔下。

思想上的对手是铁与磨刀石之间的互相隐喻;
擦出的,是谁额头上的荣耀,或汗渍?

由此出发,朱熹与陈亮的辩论持续了十多年。

书信往返于乡野和朝堂之间——
人中之龙在历史的肩膀上蹬一脚,
文中之虎在历史的屁股上踹一脚,
远远的对视中,有一匹奔跑的马,从纸张的

地平面上,旋转于视线的中心:
(——它的方向感和速度主要由纵横驰骋的心,还是由
马背上的骑手用缰绳去提拽?或者,可能,都需要?)

天空与地面之间合出一片静默——
鹰能不能解释熊的撼山之力?
熊能不能解释鹰的飞行之能?
——道,在飞行里还是在行走中?

——但目光与目光之间对视而迸出的闪电,
使南宋百姓充分尊敬了,英雄的文韬武略。

以家乡为名的学派,足以傲立时间的洪流。
只是,胸膛里翻滚的报国情怀,总是无处宣泄。

书籍的岛屿上,有船只停泊,有马尾在青草上轻轻扫过。
思想的深海里,鱼与珊瑚皆是绝句,留存千古文章化石。

六、珠零玉落

此时,距离上书《中兴五论》,已过去了,两个十年。
此时,距离第二次上书之后渡河而归,潜心学问,
与朱熹书信往来间进行旷世辩论,又一个十年。
此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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